没有犹豫,没有拖泥带水。
他知道,再晚一秒,坏死的组织就可能引发全身的败血症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处理着这一切。
我知道,从他答应我第三个条件的那一刻起,这场战争,我就已经赢了。
剩下的,只是打扫战场。
挂断最后一个电话,张呈致抬头看我。
“陈旸同志,你的条件,院里都答应了。现在,是不是可以谈谈数据恢复的问题了?”
我从纸箱里拿出我那个摔裂了的旧水杯,放在空无一物的桌上。
“张总,不急。”
我说。
“等我看到现金,等刘莉的道歉信我审核通过,等五十万车款打到我账上。然后,我们再来谈数据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毕竟,我现在还不太‘懂事’,也不太相信口头上的‘规矩’。”
张呈致的脸颊肌肉,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半个小时后,我的办公室成了全院最热闹的地方。
当然,这种热闹是安静的。
财务科的几个人,在综合办主任的监督下,像工蚁搬家一样,把一箱一箱的现金搬了进来。
为首的,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副科长,他以前对我一直爱答不理,此刻却满脸堆笑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陈工,您看,都在这儿了。一共一百一十三万,全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。
刘莉没来。
我猜,她现在要么在写检讨,要么,已经被张呈致暂时隔离了。
张呈致就站在门口,双手抱在胸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进来,似乎不愿意踏入这个让他感到耻辱的地方。
我没有理会那个副科长,只是指了指墙角的电源。
“把验钞机拿过来,当面点。”
副科长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陈工,这……都是从银行取出来的,不可能有假的。”
“我信不过银行,更信不过你们财务科。”
我话说得毫不客气。“点。”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副科长不敢再多说一句,连忙让人把便携式验钞机搬过来,插上电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验钞机开始工作,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张嘴在哭嚎。
崭新的钞票,像红色的瀑布一样,从机器的一头,流到另一头。
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那些钱,眼神里有嫉妒,有恐惧,有幸灾乐祸。
他们知道,今天之后,勘测院的天,要变了。
我拉过椅子,就坐在钱箱子旁边,静静地看着。
这些钱,每一张,都印着我那辆帕杰罗碾过的泥泞,印着我熬过的每一个孤独的夜晚,印着我在荒山野岭里闻到的风的味道。
它们本来就属于我。
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。
一个小时后,所有的钱都清点完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