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却在心里念了一遍秦行简这个名字。
城西秦家,我知道。
不是什么高门。
他父亲早年靠赌坊发家,后来买田置铺,勉强算富户。
秦行简风评极差,整日混在茶楼酒肆,最会哄姑娘。
姜含霜竟同他有牵扯。
那她为何还要抢顾云舟?
答案太简单。
秦家给不了她体面。
顾家能。
顾云舟站在那里,像被人抽空。
“含霜,他是谁?”
姜含霜慌乱摇头。
“我不认识。”
可她眼里的惊惧,根本藏不住。
顾老夫人冷声道。
“带进来。”
姜维山怒道。
“不许!”
顾老夫人看向他。
“姜老爷,今日若不说清,明日满京都会替你说。”
韩府来人也道。
“我家老爷已派人在外候着。”
“若姜府有人强行关门,官署也能开门。”
姜维山气得手抖。
可他不敢再拦。
很快,门外被带进来一个年轻男人。
他穿着月白长衫,腰间挂着玉坠,生得倒还算清俊。
只是眼下青黑,步子虚浮,一看便是酒色掏空了身子。
他一进院,先看姜含霜。
“霜儿。”
这两个字叫得亲热。
顾云舟眼底瞬间赤红。
姜含霜尖叫。
“你闭嘴!”
秦行简被吼得一愣。
随即他看见她腿伤,又看见满院人,脸上浮起几分不安。
“你不是派人说,只要我来,就给我一千两吗?”
姜含霜脸色惨白。
方氏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霜儿,你派人叫他来的?”
姜含霜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娘,我没有。”
秦行简皱眉。
“怎么没有?”
“你身边那个叫红杏的丫鬟亲自去找我。”
“说你今日要逼顾家认亲,若出了岔子,就让我来替你圆话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发现不对。
“等等。”
“顾家认亲?”
“你不是说孩子是我的?”
这话落下,院里连风都停了。
顾云舟猛地冲上去,一拳砸在秦行简脸上。
秦行简摔倒在地,嘴角立刻见血。
“你敢打我!”
顾云舟揪着他的衣领。
“你碰了她?”
秦行简也怒了。
“她自己来找我的!”
“说什么姜家没人懂她,顾家那个蠢货又被婚书绑着。”“她说只要先有了身子,就有法子嫁进高门。”
顾云舟整个人僵住。
姜含霜疯了一样喊。
“你胡说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秦行简冷笑。
“我胡说?”
“你腰后有颗小痣,左腕内侧有一道旧疤。”
“你每次喝了桂花酒就喊冷。”
“这些也是我编的?”
方氏像被雷劈中,捂着胸口说不出话。
姜维山抬脚踹向秦行简。
“闭嘴!”
秦行简被踹倒,反而笑了。
“姜老爷,你打我没用。”
“你女儿肚里的孩子,多半是我的。”
“她说了,只要进了顾家,孩子生下来,谁还敢验?”
顾老夫人怒极反笑。
“好得很。”
“我顾家险些给人养了野种,还要赔上正经婚约。”
顾云舟松开秦行简,转身看姜含霜。
他眼神碎得厉害。
“你骗我。”
姜含霜泪流满面。
“顾郎,我是爱你的。”
“我同他只是糊涂一次。”
秦行简坐在地上笑。
“一次?”
“姜姑娘,你这话说给谁听呢?”
姜含霜抓起地上一块碎花架木头砸过去。
“你闭嘴!”
木头没砸中秦行简,却让所有人看清了她的狠。
她不再像病弱长姐。
像被逼到墙角的蛇。
我站在一旁,忽然觉得可笑。